28号凌晨4点多,我和老公到了医院住院部,我们还在迷茫该去哪里报到,值班的保安一看我的肚子,热情地问了句,是去9楼吧,我们才留意到指示牌上写着9楼产科。
我跟老公来到陌生的9楼,入口又有一个保安,后来我们才知道,这个保安可历害了,来探望产妇的儿童不许入内,没医生的出院纸,里面的婴儿也不许外出。保安看了看我的肚子,没有拦我和老公,我们直接走到护佳节又重阳士站的前台,两个护佳节又重阳士趴在桌上昏昏欲睡。
我叫醒一个护佳节又重阳士,跟她说我阵痛5分钟一次,还以为她会紧张地立刻给我安排一张床让我躺下,我当时真是困死了,谁知道护佳节又重阳士只是平淡地叫我跟她去做个胎监,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重大状况。
到了胎监室,还真有一张小床给我躺,护佳节又重阳士给我开了暖气,舒服不少。可惜老公只能坐在椅子上,护佳节又重阳士出去后,看到老公也困得难受,我不忍心自己睡着,就强打精神,跟老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护佳节又重阳士大概又回去睡觉了,本来要做半小时的胎监,做了快一个小时都没人来理我们,我叫老公去催,又过了十多分钟,才来了一个穿拖鞋的女医生给我做宫检。
医生看了胎监说有宫缩,做完宫检说宫颈很软,但是还没开宫口,顺利的话也要今天晚上才能生。我心想疼成这样还没开宫口,真是浪费感情,早知道天亮才来了。
接下来就是老公去办住院手续,我去抽血签字测体温,等到老公把车上的行里拿到病房,安顿我躺下,已经凌晨5点多了。
医院原本是让家属陪护的,家属床每天晚上7点统一发放,早上7点收回,可是老公5点多去领床,护佳节又重阳士站拒绝发放了。
老公为了让我休息好,坚决不肯跟我挤一张床,说到车上睡。我只好寂寞地躺着,听着隔壁帘子里的同房哼哼哈哈的呻吟声,边睡边用手机记录宫缩的时间间隔,等待天亮。
7点多隔壁床的家属床被护佳节又重阳士收走了,惊醒了我,迷迷糊糊中听到有医生还是护佳节又重阳士来和隔壁的产妇聊天,才知道她昨天就住进来了,当时开了一指,今天检查还是开一指。而我这个床位昨晚3点来了个产妇开了3指,3点半就送去产房生了。我寻思着自己什么时候能生,不会也像隔壁这么倒霉,住上两三天才生吧。
这时候医生来巡房,我一看,正是好言相劝把我打发回家那个医生,我急忙和她打招呼,她也记得我,给我做完宫检还是那句话,宫口很软,但是还没开宫口,明天应该能生了,今天早上宫缩会变弱,我可以睡个好觉。我也觉得早上阵痛减弱了,还以为又是闪闪的烟雾弹。昨天那个穿拖鞋的医生说今天能生,我还指望晚饭前生下来的,这会又变成明天能生了,我很受受打击,不过想想隔壁床,觉得自己还不算最差的,又稍微有点安慰。
9点多的时候我有些饿,加上担心老公在车上睡觉一氧化碳中毒(囧),就打电话叫醒了他,让他买早餐上来。老公买好早餐上来,一脸疲惫,说在车里睡觉不敢开暖气,睡得很冷,几乎没睡着。我赶紧催他回家睡觉,反正我没那么快有反应,别到我真要生的时候他累趴下了。
老公折腾了一个通宵没睡,这会也抗不住了,毕竟年纪大了嘛,很顺从地回了家。
我继续躺在床上休息,这时候的宫缩并不怎么疼,我想象着生的时候会有多疼,纠结着到时候要不要无痛分娩。
隔壁床很热闹,两夫妻话很多,没话说的时候就轮流打电话,女的打完男的打,声音都很大。中午他们妈妈送午饭来,三个人更是来度假一般,整个房间都是他们的声音,我就没怎么休息好。
12点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叫老公来,我肚子既不疼也不饿,打算让他多休息一会,就发了短信叫他晚点来。
下午1点,阵痛加剧了,我电话叫醒了还在昏睡的老公,让他送饭来。隔壁一家三口那么张扬地吃午饭,让我很不爽。
老公伺候我吃完饭,已经快3点了,阵痛也越来越烈,对我来说,终于有点痛的感觉了,前面那种痛最多也就是叫做肚子有点抽筋。这么长的时间再也没有医生或者护佳节又重阳士来巡过房,我只好按了叫护佳节又重阳士的按钮,让她们来查宫颈。
护佳节又重阳士墨迹了一个小时才来,4点的时候一个护佳节又重阳士帮我检查,告诉我一个很振奋也让隔壁也受刺激的消息,开2指了,护佳节又重阳士给我拿了条大裙子,叫我换上,告诉我可以去楼下的产房了。我之前还半死不活的样子,这下整个人都精神起来,几乎是身手敏捷地下了床,跟在护佳节又重阳士后面走。
护佳节又重阳士问我肚子痛不痛,我开玩笑说本来很痛,你一说我可以去产房了,马上就不痛了。护佳节又重阳士说如果不痛了那你就躺回床上去,要很痛才能去产房。我急忙说痛痛痛……
待产房比病房舒服多了,休息的床都特别软,房间里有4张床,只有我一个待产妇,还有一个值班的助产士。老公鞍前马后地服侍我吃晚饭,助产士也很细心周到,尽量让我睡得舒服。
6点多的时候助产士给我检查宫颈,还是只开2指,胎监显示宫缩力度不强,助产士问了我休息的情况,知道我昨天半夜进医院,一个通宵没休息好,体力和精神都很差,就给我打了一支安定针,告诉我这支针能让我睡一觉,阵痛还是会继续,但是我能休息好1、2个小时,补充体力到生的时候能用力。
8点的时候我醒了过来,感觉阵痛并没有加强,人也没多精神,还是很困。
助产士继续来检查,居然只开了3指,速度很慢,照这样弄不好又要到半夜才能生。
我也有点急了,心想别再让我熬一个通宵了。老公一直陪在我身边坐着看书,我劝他去我病房的床上睡一会,等我快生的时候再打电话叫他来,他坚决不肯。
助产士建议给我人工破水,这样可以刺激宫缩加剧,宫颈开的速度能加快一点,我毫不犹豫地跟她去了产房。人工破水并没有什么痛感,只是觉得突然有一股暖流从下面涌了出来,还挺舒服的。我又回到待产房的床上躺着,躺了半小时,阵痛仍旧没什么变化,5-8分钟一次,不痛的时候我还能睡着……
助产士来看了胎监,说宫缩依旧无力,人工破水也没起什么作用。
破水以后就不适宜等太长时间,否则羊水流干了,对胎儿来说很危险。
助产士叫来了医生,交代了我的情况,医生看了我的病历,觉得我情况良好,只吩咐助产士给我打催产素,然后就走了,又剩下那个助产士一个人看管我。
打了催产素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二级疼痛,当强有力的宫缩来临时,我几乎哭喊出来,之前的宫缩也仅仅让我皱皱眉头而已。
老公看我疼成这样,终于慌了神,书也看不进去了,站在我面前用看可怜小狗的眼神看着我,一句鼓励的话都不会说,气得我叫他站我背后去,别让我看得更心烦。
我忍不住问助产士,生的时候是不是更疼,我怕我承受不住,要打无痛麻药可要趁早。助产士说,生的时候反而没这么疼了,因为到时候要用力,会有另一种疼痛取代。我犹豫了一下,决定还是不打无痛了,毕竟麻药是有一定风险的,而且两千多一支,我还是有点心疼的……
宫缩加剧以后疼痛很难忍,每次阵痛来的时候我都要紧紧抓住床边的铁架,呻吟几声才能熬过去,总算还能忍住没哭喊出来。
我不停地催助产士帮我检查宫颈,希望快点开全十指,早早生完结束这种折磨。11点的时候终于开到了7指,我已经疼的快没力气了,而且那种想拉大便的感觉很强烈,助产士说胎头已经很低了,不过头位好像有点变化。我听了有点担心,怕头位变化更大,于是跟助产士说想拉大便的感觉很强,想用力。助产士决定让我进产房试试,当时11点半,助产士说顺利的话也许能赶在12点以前就生下来。
老公也想跟进产房,之前问他愿不愿意陪产,他总是支支吾吾,想又不想,犹豫不决。这会可好,助产士直接把他拦在外面,坚决不让他进。而我已经疼得什么心情都没有了,他在不在我都无所谓,也许他不在我还自在点,也没管这事。
回到之前破水的房间,我再次爬上产床,一切都安顿好后,助产士教我怎么在宫缩来临的时候用力,并且一次用力之后不要停,要马上再用力、再用力。
我开始试着照助产士说的去做,不过我知道,才开7指,不可能一两次用力就生出来的,我只是在帮助宫颈开全而已。
用过几次力后,我终于感觉体力不支,于是我停止用力,跟助产士说休息一下。可是一旦停止用力,宫缩来临的那种痛楚,直接让我哭喊了出来,那是一种很难承受的疼痛,而且要痛一分多钟才能缓过劲来。后来老公告诉我,他在外面听到我凄惨的叫声,好像有一把锉子在锉他的心脏,好几次他想冲进产房,都被助产士死死拦在外面。
我抬头看我后面墙上的钟,时间已经过了12点,而我多次用力依然徒劳,助产士只会叫我用力,告诉我可以看见乒乓球那么大块头发了,可我怎么用力,都没有进一步的进展。
后来我摸出了规律,宫缩来临的时候一定要用力,虽然我已经没什么力气了,但是再累再困也要打起精神来用力,这样可以避免宫缩那种要命的痛楚,而在宫缩间隔的时候,我则马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,补充下一次用力需要的体力。
就这样耗到了1点半,依然没进展,我在清醒的时候想,再这样下去,我想死的心都有了,这样不上不下的要到什么时候,要吗赶紧给我剖一刀,把闪闪弄出来,要吗把孩子塞回去,让我睡个好觉,又困又痛的感觉让人生不如死。
我又一次意识清醒开始用力的时候,感觉有人把手指伸进我的产道里在搅弄,我意识接近崩溃的时候,也不管是不是痛,就开始惨叫。这时候突然听到一个陌生而严厉的声音喝斥我,叫那么大声做什么?
我回过神来,发现房间里多了个穿白大褂和口罩的人,我凭直觉知道这是个经验丰富的医生,刚才那个助产士在边上。
我问为什么生这么久还没生出来,有没有别的办法,我快坚持不住了。
医生没有搭理我,走到边上看我的病历,问刚才那个助产士,这个产妇不是情况一切良好吗,怎么生这么久还没生下来。我心想原来你们都觉得我情况良好,所以只给了一个助产士帮我接生,现在我情况不良好了,你们才把真正的医生叫来。
医生再次过来,把手指伸进我的产道里,过了一会跟我说,宝宝的头位不正,脸朝上,头进不了产道,所以生了这么久都生不出来,后来我才知道,原来脸朝上,刚才助产士看到那块乒乓球大小的头发其实是宝宝的后脑勺,这样的头位是生不出来的。
我问医生怎么办,医生说她会帮我把宝宝的头转过去,叫我配合她的手指用力。
我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,当时就感觉自己是砧板上的鱼肉,别人叫干嘛就干嘛吧。
这个医生很有威严,每次叫我用力的语气非常能鼓舞人,因此我相信她,她叫我用力我就用力,使足吃奶的力气,可是折腾了快半小时,也没生出来,我开始不信任她们了。
我在心里无助地想,不管肚子里的是什么妖孽,你赶紧出来吧,出来吧……
继续了几次徒劳的用力,医生的手指也在我的产道里用力,然后就听到医生说,她的手指都拧到没力气了。
接着医生出去了又进来,手里还拿着一堆布布包包,只是嘴里还在叫我继续用力。
我看着她手里的东西,不知道这是要干嘛,难道是要给我开刀剖腹?
我带着哭腔问医生,还能生出来吗?
医生摊开手里的东西,对我的没出息挺不屑,说这是准备给我接生,10分钟内保证生下来。我半信半疑,看着墙上的钟,之前还说我12点以前能生下来呢,这都快2点了,每次叫我用力都说快了快了,这一快就快了2个半小时过去,现在又说10分钟,我到底应不应该相信她。
不过不信也要用力,因为不用力的话,宫缩的痛让我更无法忍受,反正就是继续用力吧。
等医生铺好各种东西,再次给我很威严的指示,叫我用力的时候,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配合,终于我感觉产道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没有在用力后缩回去,于是我再次用力,然后觉得自己被剪了一刀,胎儿被医生拉了出去,我听到了弱弱的哭声。
我知道自己生下来了,我没有什么激动、幸福的感觉,只有很虚弱的念头,我总算活下来了……
医生大概也觉得我很颓丧,并没有像其他妈妈说的那样,先给我看宝宝的屁股,让我自己说性别,而是很干脆地告诉我,你很厉害,生了个儿子。
然后就看到助产士把闪闪抱到边上去处理脐带、清洁、称体重,医生继续帮我把胎盘弄出来和缝针。
我看到闪闪的脑袋肿起尖尖的一大块,问医生那是怎么回事,医生说那是生的时间太长,被产道挤压了过久才肿的,过两天自然就会好了。
助产士把闪闪抱到我边上,闪闪的哭声很柔弱,我在他脸上吻了一下,叫助产士抱去给他爸爸看,我知道老公在外面肯定也心急了。后来老公告诉我,他听到响亮的哭声,为啥我听到的哭声是弱弱的呢……
缝完针以后我被转到一张手推床上,推出了产房,老公在产房外等着我。我觉得全身发冷发抖,助产士叫老公给我找吃的,硬塞我吃了点面包。然后闪闪也被放在一张婴儿床上推到我身边,助产士叫老公去办各种手续,生完以后我们要换另外一种房间,而我和闪闪要在待产房观察2小时,暂时还不能离开。
老公去办完各种手续,回来陪我和闪闪,我们就开始研究闪闪长得怎么样,其实当时我们两个都困倦到死,只是强打精神坚持着。
不管怎样,最难熬的已经熬过去了,后来医生来按我的肚子帮我排恶露,很多妈妈说那一下按的很痛,而刚经历了难产的痛苦,这点痛对我来说真是小意思。
闪闪于2010年12月29日凌晨出生,超了一天预产期,终于还是一个留级生。
而我也升级成为正式的妈妈,回到病房以后就开始学习哺乳,告别了生产的阶段,从此过上了喂孩子哄孩子换尿布的幸福生活……